红红的背影 朱鹂
灰蒙蒙的天空里什么也没有,显得空旷而神秘。不管这阴天多么的令人优伤,但今天,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,连走路也哼着小曲,一蹦一跳的。因为今天下午,我们几个要好的小姐妹相约到学校附近的农村去玩。刘敏的家在那里,便由她带路,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目标开去。
按事先计划好的,先在村子里遛达了几圈。在此期间,刘敏还叫了一位小姑娘和我一起去玩,小女孩和我们一般大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绒里外套和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。黄而稀的头发扎成马尾,头花却鲜艳得有些扎眼。她个子不高,也不黑,皮肤是那种中国人特有的黄色,但又更深些,就里瞳仁也不似常人为黑色,而是加了过多牛奶咖啡的淡棕色。但折射出的却是友好的光芒。
“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呢!”刘敏拉着她的手对我们说。这也是我对她唯一的了解。
有了一位新朋友的加入,大家也愈兴奋。一会儿田间打闹,一会又在小溪间相互泼水。最值得期待的是烧麦子吃,我们几个偷偷遛进长势最好的麦地里,蹲在地上轻轻向前移动,待找到猎物后,便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将它们拦腰截下,偷偷塞进口袋里,然后退出来,若无其事的向约定好的大本营走去。虽说是四月,但绿绿的麦子已结出了鼓鼓的麦穗。在大本营,那女孩早已生好火,大家便围着火坐下来,把战利品统一交给她,砖头在火上支了一层,不知她是怎样做的,反正约摸一两分钟,那已被烧得黑乎乎的麦子便分到了每个人手里,闻一闻,很香的麦味便钻进鼻子里。正当我无从下手时,那女孩教我:“用手搓一搓,把麦籽挑出来吃。”我照做,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绝对可称之为美味,全然不顾那被染得黑乎乎的手。于是我对着她笑,她也对着我笑,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便挂在了她脸上,像两只小灯笼,照亮了她的微笑,也拉近了我与她的距离。那一刻,个子不高的她仿佛是我的大姐姐,我们被照顾的很好。麦子不多,很快便被我们抢光了,于是熄了火向回家的路走去。
天虽是灰蒙蒙的,但天色已晚是谁都辨的出的。我们几个得回去了。刘敏和她还要沿途送送我们。村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,传来的是孙楠的那首《五星红旗》,气势高昂,朗朗上口,她也随口小声哼唱了几句:“五星红旗,我为你骄傲,五星红旗,我为你自豪!”声音可以说不优美,调子好象也不对,于是我那骨子自以为是“城里人”的劲上来了,顺嘴说道:“你居然也知道《五星红旗》?”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,我们之间的打闹嘻笑声也因我的那句话而寂静,只有几秒钟,但大家目光也足以让我脸红。幸而那条路不长,很快我们便被送到村口,刘敏和她便在简短和我们告别后向家走去。我在路上回了几次头,衬着无垠的天地,那红色的身影是那么单薄而瘦小,她是需要人去怜爱啊……那红红的身影越来越小。在灰蒙蒙的幕霭中,红色越来越淡。终于,夜幕将我的视线切断。
天哪,我说了什么?我做了什么?我在那句话一脱口后便开始后悔,我凭什么去从另一方面瞧不起她,我一直在问自己,我无法原谅自己。
后来,我上了初中,没曾想第一篇与我见面的文章:鲁迅先生的《风筝》让我找到了同样的内疚之意。“弟弟”多年后忘记了儿时的令鲁迅后悔了二十多年的事情,这本是最好的结局,又是最坏的结局。
再后来,我上了高中,六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记了吧!我猜。但我无法释怀。或许,像鲁迅那样,真诚地向她道歉是最好方法,但我唯一记得,只是那红红的背影。 |